東西問·知味東方|一碗漿面條,為何讓“賽考斯”念念不忘?
中新社河南洛陽8月30日電 題:一碗漿面條,為何讓“賽考斯”念念不忘?
中新社記者 闞力

8月27日,支持中國治沙事業的美國友人“賽考斯”(本名羅納德·薩科爾斯基),在河南新鄭國際機場用中文大贊漿面條,稱自己可以一日三餐都吃。
賽考斯的中國故事始于洛陽。1999年至2000年,他從美國交換到河南洛陽外國語學校任教。這里的美食和老友讓他至今難忘,尤其是漿面條。

漿面條是洛陽民間傳統小吃,又稱“漿飯”。《韓非子·外儲說右上》中記載,孔子學生子路任郈邑令時,用漿飯招待修路民工。相傳,漢光武帝劉秀在洛陽郊外躲避王莽追兵時,食得漿面條,因此坊間也有“劉秀漿面條”之說。
漿,是發酵后散發酸味的綠豆豆漿,漿面條就是用這種酸漿煮制而成。民國時期,洛陽城區分布了軍需漿坊、寺廟漿坊、清真漿坊等近30家,不少老漿坊歷經幾代傳承至今。

27年前,賽考斯在洛陽率先結識的同事,便是讓他愛上漿面條的翟冠軍。翟冠軍曾在家中教他煮制漿面條,他認真記下筆記,狂食三大碗仍不覺飽。
“洛陽酸漿跟北京豆汁類似。”翟冠軍告訴中新社“東西問”,漿面條的特點就是酸,使用的酸漿是用綠豆做原料,浸泡膨脹后磨成粗漿,再過濾成漿水放在缸里自然發酵,直至產生酸腐味,便可舀來煮面條。

他稱,當時給賽考斯做的那頓漿面條,用了家里最大的鋁鍋和兩桶酸漿。“洛陽人在家做漿面條,都會多做一些,吃不完留到下一頓。”
正如當地民諺云:“漿飯熱三遍,拿肉都不換。”酸漿和面混合不僅不會變質,經二次加熱發酵,味道還會更濃郁可口。

28日午間,在洛陽城區的老雒陽面館里,擺著兩口大鍋,食客端著出鍋的白漿面條,在小料臺前放完輔料,邊走邊沿碗口吃,大快朵頤。面館老板王天喜說:“外地人用勺子,本地人用筷子,老洛陽饕客直接用嘴呲溜。”
王天喜是河南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“老雒陽面食制作技藝”代表性傳承人,對漿面條煮制有著極其考究的要求:漿水即將起沫時,倒入食用油,順時針方向進行攪拌,使油與漿水充分融合;漿水似開非開時下入面條,隨后放入胡蘿卜絲、芹菜、大綠豆等輔料,再拌入兩勺“靈魂伴侶”韭菜花,才算制成一碗正宗的漿面條。

在洛陽,幾乎人人會做漿面條,家家都吃漿面條,這碗面是當地飲食文化的代表之一。這正是彼時翟冠軍在家為賽考斯做漿面條的原因:“飲食是最典型的民間文化,能夠讓他快速融入洛陽生活。”
如今,拉車賣漿的吆喝聲、排隊舀漿的場景,已成為古都的記憶。現在的漿面條,既能成為尋常人家餐桌上的主角,也可登上接待海內外賓客的高檔菜單。
據悉,老雒陽面館的漿面條一年能賣出200多萬碗,更與燴面、胡辣湯等河南特色美食一道,被加工成方便包裝,端上四方游子的餐桌。

作為十三朝古都,洛陽素來不缺美食。王天喜用“三大怪”概括洛陽美食:“喝湯蹲在大門外,面條放壞才來賣,湯湯水水一道菜。”十余種湯類早餐多為路邊小店所供,食客大多直接在店門口蹲食;漿面條發酵后產生酸味,常被外地人誤認為是“餿腐”;24道湯湯水水,構成一桌美味的“洛陽水席”。
賽考斯洛陽此行的三餐中,便有這“三大怪”美食。一道道洛陽美食,揭開他塵封的味蕾記憶;老友相伴游故地,讓他感慨“紙短情長”。“這不僅是美食,更是‘家’的味道。”
29日晚,在洛陽的最后一頓晚餐,賽考斯的老同事白帆下廚為他做了一盆生汆丸子湯,翟冠軍則親手為他做了一碗漿面條。

一碗漿面條,入口還是那個味道,咽下的是不舍和情誼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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