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長江十年行)一雙千層底,接住退捕漁民——湖南臨湘黃蓋湖漁民上岸記
中新網岳陽9月21日電 題:一雙千層底,接住退捕漁民——湖南臨湘黃蓋湖漁民上岸記
作者 馮軍
湖南臨湘市聶市鎮,古松鞋業的車間里,43歲的胡曉霞踩著縫紉機,一雙雙千層底布鞋在她手里成形。四年前,她還是黃蓋湖上的漁民,一條柴油機小船就是她家的生計。

黃蓋湖屬長江流域重點水域。2020年1月1日零時起,黃蓋湖水域永久禁止生產性捕撈。臨湘800余名退捕漁民全部上岸,有就業意愿的全部實現穩定轉產轉業。胡曉霞所在的馬垅村漁業組,就有300多名漁民“棄船上岸”。
胡曉霞和黃蓋湖打了十幾年交道。結婚前,她在外面打工,婚后和丈夫一起回家當漁民,夫妻倆一年打魚收入約5萬元。春天魚產卵不能捕,每年7月1日才開湖。
禁捕退捕的消息,改變了這一切。胡曉霞家的柴油船被拆解,政府按折舊補了5000元。臨湘市創新實行“一船一碼”措施,共回收漁船1037艘,其中拆解934艘,保留的103艘由國有資產服務中心管理。
“漁民沒有田地,不打魚就沒收入,也沒本錢做生意?!焙鷷韵颊f。那段時間,政府組織了招聘會,附近鄉鎮、市里的工廠下來招工,還給上個體戶培訓課,支持創業。
轉機來自臨湘市古松鞋業有限公司。創始人之一楊小波,是聶市布鞋手工技藝第六代傳承人,2018年從浙江溫州返鄉,把家族六代的制鞋手藝做成產業。他家六代做鞋,外曾祖母袁汝紅在聶市古鎮創辦“古松”制鞋作坊,外婆14歲做鞋,母親13歲學藝,楊小波17歲學徒。布鞋保留千層底手工納制等12道工序,一雙鞋要經過上百道手工步驟,千層底每平方厘米至少80針,業內稱“北有老北京,南有老聶市”。
2022年,楊小波懷著“回報家鄉、幫扶漁民”的想法,參加了臨湘市組織的招聘會,招了6名退捕漁民,胡曉霞就是其中之一。“當時工廠員工總共都只有十幾個?!睏钚〔ㄕf,廠里專門吸納退捕漁民和留守婦女,按件計酬,每月工資3000元到5000元。
如今,楊小波的工廠已經發展成兩個,直接解決60多人就業,加上銷售等上下游環節,共帶動200多人就業,產品獲評湖南省知名商標。
胡曉霞的丈夫則考了A1駕照,在臨湘市當城鄉公交司機?!拔椰F在一個月工資3000多元,老公一個月6000多元?!焙鷷韵颊f,雙方父母年紀大了,兩個兒子在臨湘市上高中,夫妻倆在本地就業不僅工資穩定,還能照顧家庭。
馬垅村村干部胡艷霞也是“漁民的女兒”?!榜R垅村漁民組全部是打魚為生,是從益陽搬下來的,小時候我們都是吃住在漁船上?!焙G霞說,后來政府劃了一塊地讓漁民建房,就形成了村落。
漁業組有500多人,其中被認定為專職漁民的260多人,加上兼職的,共300多人。之前漁民收入不穩定,漁獲多少完全靠天氣和運氣。禁捕后,當地政府統一收回漁船漁網等工具,給每個漁民發放生活補助,一次性繳納了養老保險。當地政府還組織就業培訓、企業招工?,F在,年輕漁民大多解決了再就業,其中幾十人去省外務工,大部分留在本地就業。
為解決退捕漁民上岸后無地種菜的問題,臨湘市財政投入186.4萬元,按每戶0.12畝流轉31.08畝土地,在聶市鎮馬垅村漁業組、坦渡鎮紅旗村捕撈組、橫河堤養殖場等無田土退捕漁民集中區建起漁民蔬菜基地,解決了259戶無田土退捕漁民的種菜用地問題。這一做法在湖南省屬首創。
禁捕之后,黃蓋湖的生態也在變化?!碍h境好很多,鳥都多了,還有一個觀鳥站。”胡艷霞說,以前村里家家戶戶曬魚,魚腥味很重,現在空氣也清新了。目前,黃蓋湖獲評湖南省“美麗河湖”,2020年以來,黃蓋湖自然保護區年越冬候鳥數量超5萬只,黑鸛、東方白鸛等國家一級保護鳥類頻頻現身。
從黃蓋湖到長江,臨湘把退捕漁民的生計納入長江大保護。退捕漁民中,有人進廠做鞋,有人當上護漁員,有人自主創業。退得出、穩得住,長江大保護的十年,落在了每一個漁民的安穩日子里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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