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AI唱起“過來人”,誰才是情緒的主人?
【藝評】當AI唱起“過來人”,誰才是情緒的主人?
AI主導我們的情感會從一首歌開始嗎?
近期,一首AI音樂MV《過來人》,據說讓許多曾高喊“再牛的肖邦也彈不出我的憂傷”的“過來人”深夜破防,對著手機屏幕紅了眼眶。
這首歌短時間內全網累計播放量就突破億次。從杜甫開始,蘇軾、劉邦等十余位人物依次登場,以“過來人”的親身經歷唱出對身處困境的人共情和勸勉。
“復活”古人,讓他們站在麥克風前、聚光燈下,令人耳目一新,也去掉了歌曲“我過的橋都比你走過的路多”的“登味”和油膩感。
最近的短視頻里,常常看到這樣的畫面:牛魔王和鐵扇公主在舞臺上深情對唱,李世民和李建成當著李淵和文武大臣斗麥……
更有甚者。《西游記》里寫獅駝嶺:骷髏若嶺,骸骨如林。人頭發翙成氈片,人皮肉爛作泥塵。以前看電視,總覺得劇里的獅駝嶺不過爾爾,不及原著帶來的震撼。文字有無限想象的空間,電視劇卻只能給人確定的畫面。可最近看AI短劇,那八百里獅駝嶺尸山血海的暗黑窒息感,活靈活現地一幀一幀地鋪展在屏幕上,讓人頭皮發麻、脊背發涼——不正是當年讀原著的感覺嗎!
AI創造可能,更超乎想象。不過,正是這種不確定性,也引發人們對AI深度介入人類思想和感情這一“自留地”的憂慮。比如,這首《過來人》就讓人思考:到底是人感動了人,還是AI感動了人?
據報道,《過來人》創作者王琨喆是一名90后,他表示,AI參與了歌詞打磨、音樂制作、畫面生成等環節,但歌詞底稿、人物選擇和作品整體結構等由他自己把控。王琨喆認為,歌曲打動人心的密碼在于真誠和情緒,這來自他的個人經歷和對現實生活的觀察。
的確如此。《過來人》中,AI除了幫助實現人物形象具化,其實并沒有什么根本性創造:歌詞是人寫的,歌詞里講的故事是耳熟能詳的,麥克風、舞臺這些“道具”也是現實生活里實有的,甚至那些“過來人”也都是早已存在的……
這給了我們清晰的答案。AI并不會憑空“創造”出什么,它只是基于已有數據的重組和概率預測。它幫助放大了情緒,而非創造情緒;它總結思想,卻難以創造思想。它不懂何為真誠,缺乏真實的情感體驗、主觀的生命感悟以及對復雜人性的洞察。而這些,才是那些優秀文藝作品的核心。
也有人不以為然:無論內容由誰創作,最終觸動人心、治愈情緒的是觀看者本人。他們不糾結感動的源頭是人還是AI,但AI從未經歷困頓、從未體味滄桑、從未擁有悲歡,它只是通過數據擬合模仿出共情,這又怎能與人類發自生命深處的共情相提并論?AI終究不過“情緒觸發”,而非“情感本源”。
像許多網紅作品一樣,《過來人》大概很快就會淡出人們的視野和記憶。而那些傳世的經典作品,無不是創作者對人類精神世界的探索和開拓,代表著可貴的“創造”精神。它們證明,只有人才是自己精神世界的創造者。
AI會越來越多地參與創作,甚至可以說不會使用AI的作者不是好作者,但無論是現在,還是遙遠的未來,真正創作的主體依然是人。
這讓人釋然:人類發明了車輪,徹底改變了出行方式,無人駕駛也終會到來,但去向哪里仍將由人說了算。同樣,人類依然是自己思想和情緒、精神世界的主人,真正能慰藉人心的終究還是人類共通的生命經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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