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交出答案到讀懂答案:學者共議AI時代教育新挑戰
中新網上海10月31日電(李姝徵 楊海燕 鄭瑩瑩)當人工智能可以參與實驗、撰寫甚至審核論文,論文還能否反映一個人的研究能力?學生應該培養什么能力,才能做出有長期影響力的工作?
在30日舉行的2026世界頂尖科學家論壇人工智能平行論壇上,一名學生的提問,將有關AI未來的討論拉回眼前的課堂。面對越來越擅長作答的AI,多位學者正在重新思考:教師教什么,學生又該如何學?

對華東師范大學軟件工程學院特聘教授劉少英而言,這個變化已經體現在指導學生寫論文的過程中。他鼓勵學生先用自己的英文能力寫作,再借助AI工具打磨語言,以便從修改建議中學習,而非直接讓AI把中文論文翻譯成英文。
但提出要求,并不意味著學生就會照做。劉少英于是嘗試讓學生當面朗讀論文,并逐句解釋為什么這樣寫。交出一篇語言流暢的文章之外,學生還需要展示自己對內容的理解。
“我們的目標是讓學生去學習,而不只是單一的輸出結果。”劉少英說。
普林斯頓大學數學教授諾加·阿隆表示,在教學中,需要通過課堂測驗等方式,確認學生確實掌握了知識。但對于研究生,他也不贊成完全禁止使用AI:這是一種有用的工具,學生需要學習如何借助它提高研究效率,同時保有獨立開展研究的能力。
在阿隆看來,使用AI替代自主思考,充滿誘惑。在數學領域,AI模型的進展令人驚訝,為研究帶來了以往難以實現的可能性;與此同時,如何避免在使用工具的過程中失去獨立思考能力,成為必須面對的問題。
當獲取答案越來越容易,基礎知識是否還需要花時間學習?
“過去學習知識,目的是自己輸出答案;而在AI時代,基礎知識成為我們校驗、甄別AI輸出的‘內在標尺’?!敝袊茖W院院士、華東師范大學終身教授何積豐說。
在他看來,掌握原理,是為了能夠識別AI的錯誤、發現隱藏的風險、判斷方案的優劣。缺少底層功底,人們容易被流暢卻存在漏洞的AI輸出誤導。因此,排錯調試等訓練仍然重要,它們能夠鍛煉學生探查缺陷、作出專業判斷的能力。
何積豐將AI時代需要鍛煉的能力概括為三方面:定義問題、驗證AI產出,以及進行有道德的判斷。
當AI能夠耐心回答學生接連提出的問題,教師又能提供什么獨特價值?
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副所長陳云霽將目光投向學術判斷。他認為,當前大語言模型在研究方向的判斷上仍有不足。學生對一個主題感興趣,教師則需要幫助其辨別:這個主題是否適合開展研究,是否是一個值得投入的方向。這種學術判斷力,仍是教師能夠給予學生的重要幫助。
從解答問題到辨別問題,從完成論文到解釋論文,現場討論中的多種嘗試,指向同一個關切:如何讓AI的能力轉化為學生自身的成長。
對于教師、學生和AI如何共同改善教學,多位學者坦言,探索仍在進行,尚無現成答案。阿隆認為,需要持續確認,學生在使用AI時真正理解它在做什么,而非僅僅復制、粘貼其給出的結果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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